第(2/3)页 当晚,红蓝灯一明一灭,派出所的警车开到巷口。 李老四躺在自家院门口的水泥地上,头枕着门槛,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着,额角上抹了一把墙上蹭下来的红油漆混着泥土,闭着眼。 三个儿子焦急地围在他旁边,老大冲民警比划手势,唾沫星子直飞。 “开发商雇凶打人,半夜三更带人来泼油漆,你们看看这墙上……” 他指着墙根那半桶红油漆,气愤至极,“要不是我们家里人反应快,我爸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!” 民警把李老四从地上扶起来时,他把额角上那道红油漆在警服袖子上蹭了蹭,声音虚得像断了线的风筝。 “同志,我这把年纪,在这住了五十多年,没招谁没惹谁,开发商上来想强拆砸我家……” 最后几个字音拖到一半,头又往后仰过去了。 儿子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。 民警把在场的人都问了一遍,又去路边搜寻遗漏证物,手电筒的光在巷子里扫来扫去。 做笔录的年轻民警抬眼看了看李老四额头上的“伤”,又低头看了看半桶油漆,笔尖在纸上悬了一瞬,还是写下去了。 第二天一早,市住建局的人来转了一圈。 领头的往院子里看了一眼,李老四正坐在树下喝茶,三个儿子各据一方,像四尊门神。 住建局的人什么也没说,上车走了。 下午,市招商局的二把手程主任来了,五十出头,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,夹克衫的拉链拉得整整齐齐。 “刘总,市里对你这个项目很重视,从土地出让到规划审批,一路绿灯,赵副市长在好几个会上都提过,说这是咱们黄市近几年招商引资的标杆。” “但是李老四这个事吧情况比较复杂,市里的意思是法治社会,一切要依法依规,强拆绝对不能搞,强制手段也不能用,这是红线。” “你们企业方还是要以协商为主,条件嘛.....都是乡里乡亲的,他有什么实际困难,你们能解决的尽量解决,补偿标准方面,政策有政策的杠杠,但企业也可以灵活掌握的嘛。” “在不违反大原则的前提下,我们政府这边是不干预市场行为的。” 他的每句话都说得四平八稳。 很官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