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众人应着,纷纷起身。 --- 女仆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。 那是个年轻姑娘,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整洁的灰裙子,说话轻声细语的。她端着一盆温水,放在架子上,盆里飘着几片玫瑰花瓣,香香的。 玛丽坐在梳妆台前,让女仆帮她解开发髻。那头发盘了一天,松开的时候,头皮都跟着松快了些。 女仆又帮她脱下裙子,换上睡袍。那睡袍是细棉布的,软软的,贴着皮肤很舒服。 “小姐,水好了。” 玛丽走到盆边,洗了把脸。那水温温的,不烫不凉,刚刚好。她又接过女仆递来的软布,擦了擦手和脖子。 擦完之后,整个人都清爽了。 女仆端着盆退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 玛丽走到床边,掀开被子,躺了进去。 被子是羽绒的,又轻又暖,盖在身上像盖着一朵云。褥子也是厚厚的好几层,软得人一躺下去就陷进去一小块。枕头不高不低,正好托着脖子,让人忍不住想闭上眼。 她躺在那儿,望着头顶的床幔。那床幔是浅绿色的丝绸,软软地垂下来,四角用金色的穗子拢着。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落在床幔上,把那层绿照得朦朦胧胧的。 玛丽轻轻动了一下,换了个姿势。 舒服。 太舒服了。 比朗博恩的床舒服一百倍,比柯林斯家的床舒服一千倍,比那些旅馆的硬板床舒服一万倍。 她想起自己那间橡树庄园的客房,当初还觉得收拾得挺好。现在躺在这儿,才明白什么叫“大地主”。 达西家是几百年攒下来的,不是暴发户能比的。那些家具,那些摆设,那些床单被褥,看着不起眼,躺上去才知道差距。 她忍不住想,要是能拿个小本本,把达西家这些好用好看的物件都记下来就好了。床垫是什么做的?被子是哪儿买的?床幔这个绿色是哪个染坊调的?回去也给橡树庄园的客房照着摆一摆。 想着想着,眼皮就沉了。 她打了个哈欠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 枕头也是软软的,带着一点淡淡的薰衣草香。 她闭上眼睛。 --- 她站在彭伯里门口。 好几辆大卡车停在路边,车身上印着她不认识的标志,可她知道那是她的。一群穿着工装的工人从车上跳下来,手里拿着扳手、螺丝刀、还有那种她只在搬家时见过的泡沫纸。 她一挥手。 “搬!” 工人们冲进彭伯里,开始往外搬东西。 那架三角钢琴,四个人抬着,慢慢挪出来。墙上那些油画,一幅一幅被取下来,裹上泡沫纸,搬上车。走廊里那些大理石雕塑,工人小心翼翼抱起来,塞进车厢里。书架上的书,一箱一箱往外运,那些精装本一本都没落下。 达西站在门口,脸都黑了。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,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乔治安娜在旁边急得直跺脚,可她也不敢拦,因为那些工人太专业了,动作又快又利索。 玛丽站在卡车旁边,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一件被搬上车,笑得像个偷到坚果的仓鼠。 她抱着手臂,眯着眼睛,嘴巴弯弯的,腮帮子都鼓起来一点。 “慢点慢点,那个花瓶小心。” “对,那个书架也要,一起搬走。” “那个窗帘?窗帘就算了,颜色不太搭。” 达西的脸更黑了。 玛丽看了他一眼,笑得更开心了。 她正想说什么,忽然听见一个声音。 “小姐?小姐?” 玛丽睁开眼睛。 女仆站在床边,手里端着托盘,上面放着茶和点心。 “小姐,该起床了。” 玛丽愣了一下,看看四周。 床幔还是那床幔,房间还是那房间。窗外阳光正好,照得满屋亮堂堂的。 她躺回去,望着天花板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 那笑声很轻,在安静的早晨里,听起来格外清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