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的思绪飘回了现代。 设计院的格子间,凌晨三点的荧光灯,画不完的图,改不完的甲方需求。 那时候,他设计过的桥有人走,画过的楼有人住,也算有用。 但那种“有用”跟现在完全是两码事。 现在,是亲手把铁锭变成铳管,把石灰岩烧成灰浆。 是把一群面黄肌瘦的流民和匠人,变成一支有奔头的队伍。 这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扎实感,是画一百张图纸都换不来的。 但四尊铁铳,真不算什么。 元兵有八千。 历史上朱元璋和陈友谅鄱阳湖决战,火器都是以百为单位的。 四尊铳守一座城? 他心里也没底。 但他没得选。 在这个时代,要么造出扭转战局的家伙事儿,要么就等着被碾成渣。 王二牛的脑袋从垛口下的石阶冒了出来。 他手里端着两个粗碗,碗里冒着热气,一步步走的很稳,眼睛却死死盯着碗。 这是他从炊事营顺来的。 一碗稀粥,飘着几片野菜叶子。 另一碗,尽然有半个咸鸭蛋。 “李大哥,吃饭。” 王二牛把碗往李越手里一塞,自己也坐了下来。 “俺刚才去炊事营,老军头说今晚加菜,有咸鸭蛋。俺说李大哥再城墙上没下来,他就多给了半个。这老军头以前可抠门了,现在听说李大哥造了打鞑子的大家伙,对你大方的很。” 李越接过碗,喝了口粥。 杂粮熬的,有麦仁,豆子和野菜,不好吃,但热乎。 他把咸鸭蛋掰成两半,递给王二牛一半。 王二牛推了下,没推掉,接了。 “李大哥,你说鞑子啥时候来?” “快了,短则十天,长则二十天。” “来了能守住不?” “能。” 李越咬了口咸鸭蛋,蛋黄沙沙的,咸的他眯了下眼。 “上次三千人没铳都守住了,这次有铳,更守得住。” 王二牛嚼着鸭蛋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的说: “俺信你。俺表哥说汤将军在帅帐里跟冯将军夸你,说你是老天爷送给濠州城的。俺表哥还说,你造那铳管子,一炮能把鞑子打成一团血雾。是真的不?” “冯将军说的?” 李越差点被粥呛到。 冯国用那家伙,一本正经的,私下里吹牛倒是一套套的。 王二牛使劲点头。 “真的。俺表哥亲耳听见的。” 他又问,“千户,俺能学不?俺也想造铳。” “你以前干什么的?” “种地的。俺爹种地,俺爷爷也种地,俺全家都种地。” “那就从认字开始。” 李越看着他。 “不认字,就看不懂图纸上的尺寸。看不懂尺寸,就造不了精密的零件。以后每晚收工,来找我或者钱木生,先从四则运算和识图开始。” 王二牛张大了嘴,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一根。 他手忙脚乱的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。 昏暗的天光下,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沮丧,满是李大哥竟肯亲自教他的震惊和狂喜。 天色全暗了。 城墙上的火把一盏盏亮起,从南门往东西两边延伸,在城墙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。 赵大锤他们吃完窝头,拍拍屁股继续去搬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