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戒指咬住晨昏线》3-《好一个乖乖女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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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胡姨。”夏灵姗慢悠悠开口,“他不是我对象。”

    胡姨:“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夏灵姗眉梢一挑:“死对头。”

    胡姨摆摆手,一脸“我都懂”的表情:“死对头才好呢,死对头才是真感情。坐坐坐!”

    段立青被按在石凳上。

    夏灵姗看他那副无可奈何又强撑体面的样子,没忍住又笑了。

    段立青算是被这条巷子“收编”了。

    收编他的主力,是胡姨。

    胡姨有个雷打不动的爱好——

    打麻将。

    每到傍晚,小卖部后头那张旧方桌一支,街坊就凑过来三缺一。

    这天就缺一个。

    胡姨往巷口一望,正好看见段立青从车上下来,走进巷子。

    她眼睛一亮,大喊:“小段!来一把!三缺一!”

    段立青一脸为难:“我不太会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我教你!”胡姨直接将人拽进屋,“快来快来,就差你了!”

    夏灵姗端着瓜子坐在麻将桌旁,眼看着那个矜贵的男人,被胡姨按在了麻将桌前。

    段立青坐姿端正,腰背挺直,连摸牌都透着一股一丝不苟的讲究。

    他把牌码得整整齐齐,间距分毫不差,像在摆什么精密仪器。

    旁边的大爷探头一看,啧啧称奇:“小伙子,你这牌码得这么细致呢?”

    夏灵姗嗑着瓜子,凉凉补刀:“显摆。”

    段立青偏头看她一眼,没反驳。

    第一圈打下来,段立青出牌又慢又稳,每一张都要想很久。

    胡姨急得直拍腿:“哎呀小段,打牌哪有你这么打的,跟做数学题似的!”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段立青认真道,“我算一下牌。”

    大爷:“算什么算,跟着感觉走!”

    夏灵姗看得直乐,她发现这个人很有意思。

    明明贵气,坐在那里就和这张旧麻将桌不太相配。可一旦被架上桌,他又会认真配合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不敷衍,不摆脸色。

    像是有些教养,早就刻进骨子里。

    哪怕是打一桌他根本不在乎的麻将,也要端端正正地打完。

    几圈下来。

    夏灵姗第一个胡牌。

    四川麻将血战到底,其他三个人继续打。

    夏灵姗便起身去给大家添茶,经过段立青身后时,她瞥了一眼他的牌。

    她脱口而出:“你这个胡不了,缺一张二条。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满桌安静。

    夏灵姗却只是狡黠地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不曾想。

    段立青不仅没生气,反而轻声道:“你以前,也喜欢这样拆我的台。”

    夏灵姗握着茶壶,怔住。

    胡姨在旁边乐开了花:“看看看,我就说吧,老夫老妻了!”

    夏灵姗回过神,笑着把茶续上:“胡姨,我们是死对头。”

    胡姨一边打牌一边摆手:“知道知道,死对头,从针锋相对到唯一例外嘛,我懂,我都懂!”

    ·

    自那天后。

    段立青像是成为了小巷里的一份子,也融入了夏灵姗的生活。

    雨天,他会把伞往她那边斜。

    她蹲下系鞋带,他会下意识抬手挡在她和人流之间。

    吃饭时,他从不夹她碗里的菜,却总会把她够不着的那盘,悄悄转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这些事他做得自然又熟练,像做过千万遍。

    夏灵姗不记得。

    但她又重新看见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入了秋,巷子里兴起吃火锅。

    隔壁屋的大爷张罗了一锅,在院里支起来,红油咕嘟咕嘟翻滚,香气飘出半条巷。

    “小夏!来吃火锅!”大爷扯着嗓子喊,“叫上你那口子!”

    夏灵姗探出头:“他不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知道知道,死对头!”大爷一摆手,“死对头也得吃饭!都来都来!”

    于是傍晚,段立青又一次被架到了院子里。

    火锅是麻辣的,红油翻滚,辣得人直冒汗。

    街坊们围了一圈,吃得热火朝天。

    段立青坐在中间,背脊依旧挺直,慢条斯理地把烫好的菜在清汤里涮一下,再蘸料。

    “小段,你不吃辣?”大爷问。

    段立青顿了顿:“她吃。”

    夏灵姗夹菜的手一停,她确实在吃那口红汤,辣得嘴唇发红,还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吃辣,跟你吃不吃有什么关系?”她问。

    段立青看了她一眼,没答。只是默默把一盘黄喉,推到了她那一侧的红汤边上。

    那是她刚才多看了两眼的菜。

    夏灵姗盯着那盘黄喉,又看了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?”

    “你看了它三次。”段立青平静道,“以前你看东西看三次,就是想要。”

    “看人也是?”夏灵姗随口问。

    话出口,她自己先反应过来这话的歧义,挑了下眉。

    段立青握筷子的手,微微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看她,把目光落回锅里:“……吃你的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胡姨眼睛尖,立马起哄:“哎哟,脸红了脸红了!”

    “谁脸红了?”夏灵姗笑。

    “小段啊!”胡姨指着段立青,“你看你看,耳朵都红了!”

    段立青耳根确实红了一片。

    他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试图维持最后那点体面:“……是辣的。”

    满院子的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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