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戒指咬住晨昏线》3-《好一个乖乖女》
第(2/3)页
“胡姨。”夏灵姗慢悠悠开口,“他不是我对象。”
胡姨:“那是什么?”
夏灵姗眉梢一挑:“死对头。”
胡姨摆摆手,一脸“我都懂”的表情:“死对头才好呢,死对头才是真感情。坐坐坐!”
段立青被按在石凳上。
夏灵姗看他那副无可奈何又强撑体面的样子,没忍住又笑了。
段立青算是被这条巷子“收编”了。
收编他的主力,是胡姨。
胡姨有个雷打不动的爱好——
打麻将。
每到傍晚,小卖部后头那张旧方桌一支,街坊就凑过来三缺一。
这天就缺一个。
胡姨往巷口一望,正好看见段立青从车上下来,走进巷子。
她眼睛一亮,大喊:“小段!来一把!三缺一!”
段立青一脸为难:“我不太会。”
“不会我教你!”胡姨直接将人拽进屋,“快来快来,就差你了!”
夏灵姗端着瓜子坐在麻将桌旁,眼看着那个矜贵的男人,被胡姨按在了麻将桌前。
段立青坐姿端正,腰背挺直,连摸牌都透着一股一丝不苟的讲究。
他把牌码得整整齐齐,间距分毫不差,像在摆什么精密仪器。
旁边的大爷探头一看,啧啧称奇:“小伙子,你这牌码得这么细致呢?”
夏灵姗嗑着瓜子,凉凉补刀:“显摆。”
段立青偏头看她一眼,没反驳。
第一圈打下来,段立青出牌又慢又稳,每一张都要想很久。
胡姨急得直拍腿:“哎呀小段,打牌哪有你这么打的,跟做数学题似的!”
“抱歉。”段立青认真道,“我算一下牌。”
大爷:“算什么算,跟着感觉走!”
夏灵姗看得直乐,她发现这个人很有意思。
明明贵气,坐在那里就和这张旧麻将桌不太相配。可一旦被架上桌,他又会认真配合每一个人。
不敷衍,不摆脸色。
像是有些教养,早就刻进骨子里。
哪怕是打一桌他根本不在乎的麻将,也要端端正正地打完。
几圈下来。
夏灵姗第一个胡牌。
四川麻将血战到底,其他三个人继续打。
夏灵姗便起身去给大家添茶,经过段立青身后时,她瞥了一眼他的牌。
她脱口而出:“你这个胡不了,缺一张二条。”
话一出口,满桌安静。
夏灵姗却只是狡黠地收回视线。
不曾想。
段立青不仅没生气,反而轻声道:“你以前,也喜欢这样拆我的台。”
夏灵姗握着茶壶,怔住。
胡姨在旁边乐开了花:“看看看,我就说吧,老夫老妻了!”
夏灵姗回过神,笑着把茶续上:“胡姨,我们是死对头。”
胡姨一边打牌一边摆手:“知道知道,死对头,从针锋相对到唯一例外嘛,我懂,我都懂!”
·
自那天后。
段立青像是成为了小巷里的一份子,也融入了夏灵姗的生活。
雨天,他会把伞往她那边斜。
她蹲下系鞋带,他会下意识抬手挡在她和人流之间。
吃饭时,他从不夹她碗里的菜,却总会把她够不着的那盘,悄悄转到她面前。
这些事他做得自然又熟练,像做过千万遍。
夏灵姗不记得。
但她又重新看见。
·
入了秋,巷子里兴起吃火锅。
隔壁屋的大爷张罗了一锅,在院里支起来,红油咕嘟咕嘟翻滚,香气飘出半条巷。
“小夏!来吃火锅!”大爷扯着嗓子喊,“叫上你那口子!”
夏灵姗探出头:“他不是——”
“知道知道,死对头!”大爷一摆手,“死对头也得吃饭!都来都来!”
于是傍晚,段立青又一次被架到了院子里。
火锅是麻辣的,红油翻滚,辣得人直冒汗。
街坊们围了一圈,吃得热火朝天。
段立青坐在中间,背脊依旧挺直,慢条斯理地把烫好的菜在清汤里涮一下,再蘸料。
“小段,你不吃辣?”大爷问。
段立青顿了顿:“她吃。”
夏灵姗夹菜的手一停,她确实在吃那口红汤,辣得嘴唇发红,还停不下来。
“我吃辣,跟你吃不吃有什么关系?”她问。
段立青看了她一眼,没答。只是默默把一盘黄喉,推到了她那一侧的红汤边上。
那是她刚才多看了两眼的菜。
夏灵姗盯着那盘黄喉,又看了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?”
“你看了它三次。”段立青平静道,“以前你看东西看三次,就是想要。”
“看人也是?”夏灵姗随口问。
话出口,她自己先反应过来这话的歧义,挑了下眉。
段立青握筷子的手,微微紧了一下。
他没看她,把目光落回锅里:“……吃你的。”
旁边的胡姨眼睛尖,立马起哄:“哎哟,脸红了脸红了!”
“谁脸红了?”夏灵姗笑。
“小段啊!”胡姨指着段立青,“你看你看,耳朵都红了!”
段立青耳根确实红了一片。
他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试图维持最后那点体面:“……是辣的。”
满院子的人都笑了。
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