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,笑声不大。 霍华德夫人没有笑,她只是站在那里,举着那条项链。“起拍价1000英镑,每次加价不得少于50英镑。” 拍卖品一件一件地端上来。珠宝,首饰,古董,画作。每一件都有人举牌,每一件都有人争。 起拍价一百镑的,最后卖到三百。起拍价五百的,最后卖到两千。那些太太们举着牌子,像在舞会上举着扇子一样自然。不是她们大方,是她们知道,这钱花出去,买回来的不只是东西,是体面。 可真正的拍卖高潮,是在王储自己拿出拍卖品之后。 那是一枚胸针。钻石的,不大,可成色极好。镶在铂金上,托着一颗鸽血红宝石。在烛光下,像一小团火。 夏洛特说,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。不是客套话,是真的。她母亲死的时候,这枚胸针就放在梳妆台上,没有带走。夏洛特收起来了,收了十几年,从来没有戴过。现在她把它拿出来,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让那些女人知道——她是认真的。 罗斯柴尔德夫人举牌了。巴林夫人也举牌了。两个人坐在同一排,中间隔着几个座位。可她们的目光越过那些人的头顶,撞在一起,撞出火花。 价格从一千镑开始,一路往上跳。两千,三千,五千,八千,一万。每一次举牌,都有人轻轻吸一口气。 那些贵族太太们摇着扇子,看着那两个女人较劲,嘴角弯着,不说话。那些银行家太太们攥着手里的牌子,不知道该不该跟。 一万二,一万五,一万八。巴林夫人的手停在半空,犹豫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罗斯柴尔德夫人举牌,两万镑。全场安静了一瞬。 拍卖师的小锤落下来,咚的一声。“成交。” 罗斯柴尔德夫人把那枚胸针从托盘上拿起来,别在领口。鸽血红宝石在她胸口亮着,像一小团火。她转过头,看着巴林夫人,嘴角弯了一下。巴林夫人也笑了,点了点头。不是认输,是让。让得体面,让得大方,让得让人挑不出毛病。 内森坐在旁边,低声嘀咕了一句。“出这个主意的人,真是太聪明了。” 罗斯柴尔德夫人瞥了他一眼,声音不高,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“既然做了决定要多花点钱,你管谁想的这个主意干嘛。” 内森摸了摸鼻子,没有再说话。他转过头,继续看着拍卖台。可他心里知道,夫人说得对。钱已经花了,想那么多有什么用。他低下头,把那杯凉茶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 霍华德夫人走下去了。她走得不快不慢,脊背挺得很直,可她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。不是累,是那些绷了太久的东西,忽然松了。她坐回自己的位子上,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喝了一口。茶是凉的,可她觉得刚刚好。 伊丽莎白走上台。她站在中央,面对着那些贵族夫人、银行家太太、工矿业主夫人。那些目光,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,从四面八方射过来,落在她身上。 她深吸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很长,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憋了很久,终于浮出水面。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很稳。“下一件拍品,是已故德文郡公爵夫人的首饰,由德文郡公爵捐出。” 她拿起那条项链,举起来,让所有人都看见。钻石的光在烛火里晃着,晃得前排几位太太的眼睛眯了一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