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个动作很重,重到把眼眶里蓄着的一滴泪甩了下来。 她也不知道这算是哭还是不哭,只是垂下眼睛,用校服的袖口按了按眼角的湿痕。凯蒂站起来,牵着她的手出去了。 门轻轻合上,走廊里传来她们渐渐远去的脚步声。 威尔逊夫人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 远处操场上有几个低年级的女生在跳绳,影子被午后的太阳拉得很长,从土场上滑过去,像一排正在练字的细长墨痕。 *** 伊丽莎白到访时,玛丽正坐在客厅里翻看新一期的《泰晤士报》。 埃莉诺领着伊丽莎白进来,她的帽子没歪,披肩也系得整整齐齐,显然是从议院直接过来的。 她坐下来,接过玛丽递来的茶杯,没有喝,只是捧在手里。 “议会里为科德林顿将军的事吵得不可开交。他接到的明明是威慑任务,封锁、示威、逼迫对方回到谈判桌上——结果他把人家舰队全歼了。现在托利党那边有人说他是英雄,说这一仗打出了不列颠海军的气魄。辉格党这边有人说他违抗军令,应该上军事法庭。” 她顿了顿,把茶杯放下,“还有一桩事更可笑。当初纳瓦里诺还没打起来的时候,市面上那些报纸天天鼓吹要给土耳其一点颜色看看,说得好像不列颠的军舰是皇家海军的玩具船。现在真打起来了,那些报纸却一言不发了。” 玛丽靠在沙发上,听着窗外的风声。“拿破仑战争让我们流够了血。那些在报纸上写社论的人,也许没有上过战场——可他们有父亲,有兄弟,有在海军服役的旧同学。他们知道战争是什么,正因为知道,才会在真打起来的一瞬间闭上嘴。” 伊丽莎白没有说话。她看着玛丽,等着她把话说完。 “那位将军,不赏也不罚。就当海战没有发生过才是最好的。现在英国没有和奥斯曼正式开战的准备,一旦用赏罚表了态,反而把自己逼进死角——不赏,否认不了这场胜利的价值;不罚,却也不能让外界觉得我们主动寻求战争。” 伊丽莎白默然片刻,转过头望着窗外。街上的煤气灯在雾气里晕开一圈一圈昏黄的光。 她忽然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。“宣战,是要国王宣布的。可是国王如今这个样子——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” “国王可真是给夏洛特留下一堆烂摊子。”玛丽把茶杯往茶几上轻轻一搁,瓷器碰着木头,发出短促而清脆的一声响,“那些债务,如今还有多少?” “个人债务超过三十万镑。若是他哪天死了,这笔钱怕不是又要用人们的税收来填补。” 玛丽轻轻摇头。“夏洛特不是那样的人。三十年也好,五十年也好,她总能慢慢还上的。” 她的声音忽然轻快了一些,像在阴天的云层里找到了一道缝,“毕竟,夏洛特又不需要那么多年金来养情人——不是嘛?”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,伸手捏了捏玛丽的脸蛋。“你可真能说。” 玛丽被她捏着脸,含含糊糊地说:“这样看未来总会变好的。” 伊丽莎白松开手,靠在沙发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