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窗外的雾似乎散了一点,隐约能看见街对面那栋房子的烟囱正冒着细细的青烟。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,喝了一口。“是啊,总会变好的。” 夏洛特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,目光落在报纸上那幅黑海沿岸的地图上。“我们和法国都选择了低调应对那场混乱的海战。科德林顿回来之后,政府内部吵了几轮,最后还是决定不赏不罚——就当那场海战没有发生过。法国那边也一样,他们国内的事情已经够多了,不想再为东地中海的一场意外分散精力。” 她把报纸放下,端起茶杯,“可是土耳其苏丹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他仍然拒不接受调停。哪怕舰队已经沉在纳瓦里诺湾,哪怕我们三国一起施压,他还是不肯松口。” 玛丽靠在沙发扶手上,听着窗外的风声。“他觉得英国人和法国人是在虚张声势,觉得沙皇没有胆子独自出兵。他错了。” 夏洛特点点头。“今年四月,俄国正式向土耳其宣战。沙皇的大军压向亚得里亚堡。” 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念一份外交照会,可那平静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无奈,“原本三国联合干涉,就是为了拖住俄国南下的脚步。现在倒好——俄国亲自下场了。土耳其肯定又要割土求和,俄国人不会白打这一仗。” 玛丽轻轻地接过话头。“希腊独立,起码是板上钉钉了。俄国一直自诩东正教的保护者——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对地中海施加影响力的机会。” 夏洛特没有再说话。她把茶杯放下来,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那片被暮色染成淡紫色的天空。 花园里的白玫瑰正在谢去,花瓣落在草地上,被风一吹,轻轻翻滚着。 她忽然开口了,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——不是讨论国事的平静,是一种更深更沉的疲惫。 “国王病了。病了很久了。可他仍旧抓着权柄不放。他怕我像他当年对待祖父那样,把他安置在庄园里,让他慢慢老去,再也不过问政事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的滋味,也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它。”她顿了顿,“不然按照当年他亲自通过的摄政法,我也该是个摄政王了。” 玛丽试图开口,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好。 不是没有话,是她能想到的话配不上此刻的沉默分量。夏洛特摆了摆手。“算了,不说这个。”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喝了一口。风从湖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。 *** 玛丽收到船厂送来的信时,正在书房里翻看一份关于铁路建设进度的简报。 信是哈蒙德先生亲笔写的,字迹潦草,墨点溅得到处都是,语气却压得很平静,只说“有些进展,请班纳特小姐得空过来看看”。 他把那艘新船藏了多久才寄出这封信,信上没有提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