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戒指咬住晨昏线》3-《好一个乖乖女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夜色沉下去。

    巷口的黑色豪车熄了灯,停在梧桐树影里。

    旧楼的灯一盏盏暗下。

    巷子里人声散尽,狗叫声减小,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车内。

    段立青借着路灯的昏黄暗光,一张张翻着手里的照片。

    第一张,在一所健身房。

    夏灵姗站在器械旁,嘴里咬着苹果,头上戴着一顶浓密的大波浪假发。她侧着脸,似乎正在看什么人,眼神懒散又挑剔。

    照片边缘,是身穿白色运动服的段立青。

    第二张,是一间阶梯教室。

    夏灵姗坐在第一排,趴在课桌上睡得毫无防备。桌面摊着课本,旁边放着一张黑卡。

    段立青坐在她身侧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第三张,是雨后的街头。

    夏灵姗穿着黑色机车夹克,长发被风吹乱,身后停着一辆重型机车。她回头看向镜头,眉眼锋利,笑容明亮而自豪,像刚从某场危险里全身而退。

    第四张,是雪夜。

    夏灵姗穿着礼服,赤着脚坐在台阶上,手里还拎着一只高跟鞋。

    段立青站在她身旁,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
    再下一张,是海边。

    再下一张,是山路。

    再下一张,是异国街头。

    一张又一张。

    有清晰,有模糊。

    有些她在笑,有些她没看镜头,有些只拍到她伸手抢镜的半截手腕。

    段立青慢慢往下翻,路灯的光映在他脸上,将他清贵的眉眼照得很淡。

    这时,手机铃声响起,屏幕上亮起的来电显示为“阿冥”。

    段立青接通电话:“喂。”

    电话里,段休冥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:“哥,找到大嫂没?”

    段立青看着手里的照片:“嗯,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段休冥立即来了劲:“那快带她回来啊!我的训练还没结束呢!”

    段立青沉默片刻,再开口时,声线低沉:“她失忆了。”

    段休冥一愣:“什么?”

    ·

    清晨,阳光照进小院。

    旧楼里陆续有了动静,水龙头哗啦响,隔壁传来锅铲碰锅的声音。

    吱呀一声,房门打开。

    夏灵姗穿着宽松白T恤,头发随手束在脑后,嘴里叼着牙刷,一边刷牙,一边往外走。

    刚走到院中,她脚步忽然一顿。

    石桌旁,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段立青穿着白衬衫,袖口挽至小臂,西装裤熨得笔挺,皮鞋锃亮。

    这样一个人坐在旧院的石凳上,干净矜贵的气质,与周遭斑驳的烟火气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石桌上,摆着一桌广式早点。

    虾饺、烧卖、凤爪、艇仔粥、肠粉、叉烧包,还有几碟小点心。

    热气腾腾。

    旧院子的石桌,被他摆出了几分老字号茶楼的体面。

    夏灵姗咬着牙刷,站在原地打量他。

    段立青抬眸,神色自然地打招呼:“醒了?来吃早饭。”

    夏灵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牙刷,又看了看满桌早点。

    牙膏泡沫还沾在嘴边。

    她含糊道:“段立青。”

    段立青神色温和:“嗯。”

    夏灵姗抬手指了指院门:“你们有钱人,现在都流行私闯民宅送早茶吗?”

    段立青被噎了一下,解释道:“我跟胡姨打过招呼了。”

    夏灵姗张口就问:“胡姨也被虾饺攻陷了?”

    段立青不禁低头一笑。

    他笑得轻松,没再刻意绷着那层冷淡。

    夏灵姗原本还想再调侃两句,话到嘴边,却忽然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晨光落在两人同是白色的上衣上,镀了一层金光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空气很静,仿佛被晨曦晒软。

    碎光落在两人的发梢,也落在彼此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
    风掠过,带起细碎的光影晃动。

    影子在模糊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段立青是什么时候被这条巷子接纳的,夏灵姗也说不清。

    大概是从他连续几日拎着饭上门开始。

    每日清晨推开门,他都坐在那里,桌上摆着一桌子的饭菜。

    日日不重样。

    广式早点,手工小笼,或者是滚烫的汤粉。

    没有香菜,醋盒永远多备一份。

    这是死对头?

    夏灵姗表示怀疑。

    段立青来得次数多了,渐渐与巷子里的街坊邻居熟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天傍晚。

    胡姨从小卖部窜出来,一把拦住他。

    “哎哎,小段是吧?”胡姨笑得热络,“天天送饭,跟谁还客气啊,进来坐!”

    段立青脚步一顿:“不必了,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什么不必?都到门口了,吃口饭再走。”

    胡姨不由分说,挽住他的胳膊往院里拽,力气大得很,还不忘朝院子里喊了声。

    “小夏,你对象来了!”

    夏灵姗端着碗从屋里出来,看见这一幕,差点笑出声。

    段立青被一个矮他一头的中年女人架着胳膊,整个人僵着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    他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,站在挂满湿衣服、堆着旧花盆的院子里,透着一种被生活强行按进烟火气里的不适应。
    第(1/3)页